除夕前夕,在上海西岸夢中心戶外冰場,腳下真冰,抬頭江景,黃浦江的風裹著冰刀切過的簌簌聲,一個小姑娘正扶著“小海豹”推桿踉蹌學步,家長在圍欄外舉著手機追拍。這是面積為1500平方米的上海最大戶外真冰場的尋常一幕,也是這座城市冬日里正在蔓延的“冰雪日常”。
往東20公里,耀雪冰雪世界“小白道”上,新手單女士練了兩個小時,已能獨自單板滑完全程。她摘下頭盔,額頭帶汗:“這個短坡很友好,幾乎沒有‘控制不了要往下沖’的感覺。”耀雪負責人介紹,為馬年春節準備的《八駿圖》冰雕展和冬奧打卡墻已就位,預計春節假期客流將同比增長兩成。事實上,元旦三天假期這里的客流同比暴漲260%。
從耀雪往西北100公里,普陀冰壺館里。沒有喧囂,只有冰壺出手時花崗巖在冰面上碾過時的低沉尾音“嗡——”,夾雜著冰刷掃冰的刷刷聲。訓練持續到年三十下午,初一休息一天,初二接著訓練——正月初六,隊伍就要飛往丹麥,首次代表中國參加世界青少年冰壺錦標賽。
“慢一點,不用那么急。”上海冰壺隊副教練金智善站在圈外,聲音壓過掃冰聲,隊員立刻收了動作。冰壺多滑半米,穩穩停在營壘邊緣。
記者問她,給即將出征的小隊員傳授過什么大賽心得。她說其實都已融入日常叮囑里:“緊張難免,但不能被它吞了。”比賽時壓力要給,但方式要對。這話她說得篤定,像這10年做的每一件事:不急,但從不松懈。
來上海快10年,金智善見證了這座南方城市冰壺從“拓荒”到“有苗”。剛來時,專業教練缺、專業場地缺,隊員得四處找冰。如今有了專屬訓練館,男隊拿過全國聯賽亞軍,女隊在全國青年錦標賽上摘金奪銅。她說起這些時只是輕描淡寫,倒是反復念叨兩件事:希望場地再多些,體教融合更完善。
她的先生,中國男子冰壺隊的四壘徐曉明,此刻正在9300公里外參加米蘭冬奧會。兩人都外出比賽了,孩子交給婆婆照顧,“舍不得。但責任更重。”金智善聲音頓了一下,略帶愧疚地說,“其實大部分時候因為訓練,我也沒有太多時間陪孩子。我回去了他睡著了,他沒睡醒我又出門了。”
從冰壺館出來,夜色已深。黃浦江邊的冰場上,飄雪時刻剛過,人造雪花落在孩子們的肩膀上,他們不時和家人說:“明天還要來!”
同是過年,有人在這里找到第一次站上冰面的興奮,有人在日復一日的訓練里等著站上世界的冰面。金智善表示,上海的孩子體力未必占優,但腦子靈、手感好,從底層把體系搭起來,未來有更多可能。
冰雪熱不只在北方。這座城市用它的方式,把冬天的浪漫揉進黃浦江的江風燈影里,也把關于未來的夢一筆一筆刻進冰面。
(陳敏)
審核:張素琦





